至于眼下横尸的姐弟二人,不光相貌穿戴完好无损,就连身上财物也未被动过。显然,杀害他们的人目的十分明确,其余杂事根本扰乱不了他们分毫。一人一剑,直插心口,干脆利落,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两人究竟招惹上了何等祸患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夜深月隐,雀鸟惊枝。地上的人已经不再喘气了,可绿玉通体发寒,差点儿也快要喘不上气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弈哥儿!”她一把扯过师棋,急切万分道,“从今往后,莫要再唤我阿姐……不对!你也不能再用这名字!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师棋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懵了,心砰砰直跳,可还不待他再问,下一瞬,绿玉便猛地拉起他冲出了这间破庙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晚的怪事,绿玉后来闭口不谈。师棋年纪又小,故而并不能想出个所以然。他只知道自那晚过后,即便在无人处,他也只能唤绿玉“阿兄”。两人皆作男子装扮沿路行乞,浑浑噩噩熬了许久,雨打风吹间几乎不知年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师家夫妇对孩子并不溺爱,但也绝不苛待。师棋享惯了无边富贵,吃穿用度样样优渥,一丁点儿苦头都没吃过。最初,他连冷掉的包子都咽不下,但很快,娇生惯养的脾性就被求生的本能磨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在师府里,那样的烂菜馊饭连最低等的仆役都不屑于吃,可在祸乱中挣扎的芸芸众生眼里,那简直是求而不得的奢望、是稀罕至极的玉盘珍馐。

        讨来饭食殊为不易,流民们十日有九日都只能饿着肚子硬撑,直到饿得面黄肌瘦、瘦骨嶙峋,散尽最后一口气栽倒在路边再也爬不起来。师棋见多了死人,神情从惊惧渐渐转变为麻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,但命运毫不留情,他必须学着接受。

        绿玉不敢再以下人服侍公子的态度对待师棋,因为她怕旁人瞧出异状。她只能细微处尽力照顾师棋、设法将好的东西留给他。每回讨来饭食,她都让师棋先吃,后来不知哪一日,师棋突然回绝了她递去的灰扑扑的烧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兄,你先吃罢。”师棋稚气却坚持道,“不必留给我,我有法子填饱肚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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